看得见风的午后是歌

开学典礼刚结束，夏蝉就迷路了。

她捏着皱巴巴的校园地图，在陌生的走廊里转了三圈，最后停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。

西月的风掠过枝头，花瓣像雪片一样簌簌落下。

“什么嘛，新学校的路比鬼打墙还复杂……”她嘟囔着蹲下身，突然发现树根旁有什么东西在反光——一枚生锈的银色铃铛，拴着褪色的红绳。

夏蝉捡起来摇了摇。

铃铛没发出声音，头顶的树叶却无风自动，沙沙作响。

“那是我的。”

身后传来冷淡的男声。

夏蝉回头，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三步之外。

他制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，整个人像被调低了饱和度的照片。

“你的？”

夏蝉举起铃铛，“可它看起来至少埋在这里十年了。”

男生——林雨时的目光越过她肩膀，微微蹙眉。

夏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，只见铃铛上方悬浮着一团模糊的白影，轮廓像个扎马尾辫的少女，正用“手”拼命指向自己胸口。

“哇！

这是全息投影吗？”

夏蝉兴奋地伸手去抓，白影却“嗖”地躲到林雨时背后。

“……你头发上粘了樱花。”

林雨时突然说。

“啊？

哪里？”

夏蝉手忙脚乱拍打头发时，他己经一把抓过铃铛转身就走。

**▌**放学后的空教室，林雨时把铃铛放在课桌上。

“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？”

他对着空气说话。

白影缓缓凝实，化作一个和夏蝉一模一样的半透明少女，只是眼神更稚嫩，裙角还有烧焦的痕迹。

“她捡到我时的表情……和那时候一样。”

灵体轻声说。

林雨时叹气。

这是他最讨厌的委托——记忆的灵体总是执着于某个人或某件事，而人类偏偏最容易遗忘。

窗外突然传来“咚”的闷响。

林雨时拉开窗帘，夏蝉正龇牙咧嘴地**膝盖，显然是从隔壁窗台翻过来时摔了。

“我就知道你在和空气说话！”

她扒着窗框得意洋洋，“你是阴阳眼对吧？

那团白雾是什么？

地缚灵？

背后灵？”

铃铛里的灵体突然激动起来，撞得桌面嗡嗡震颤。

林雨时按住铃铛，发现夏蝉的制服领口下晃着个东西——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崭新铃铛。

**▌**深夜的旧校舍，夏蝉举着手电筒跟在林雨时身后。

“所以铃铛里的‘另一个我’是七岁时的记忆体？

因为火灾时妈妈只抢出一个铃铛，我就把‘害怕被忘记’的执念留在旧物里了？”

她戳了戳飘在空中的透明少女，手指穿过了对方的肩膀。

“理论上是的。”

林雨时踢开音乐教室的门，年久失修的钢琴自动奏响了《致爱丽丝》的前奏。

钢琴凳上坐着个穿旧式校服的女生灵体，脖颈处有狰狞的勒痕。

夏蝉倒吸冷气，却被透明少女捂住眼睛：“别看，会做噩梦的。”

“你们到底要我看还是不看啊……”夏蝉的吐槽被林雨时打断。

“想起来了？

这是你转学前打听到的‘七大不可思议’之首——二十年前吊死在琴房的音乐科天才。”

他翻开琴凳，取出发黄的乐谱，“她一首在等暗恋的学长来听这首曲子。”

夏蝉突然抢过乐谱冲向钢琴。

她根本不会弹琴，手指却像被什么牵引着落下。

残缺的旋律流淌而出时，女生的灵体开始发光。

“你怎么会弹后半段？”

林雨时愣住。

透明少女凑到夏蝉耳边说了什么，她笑起来：“小时候住院时，隔壁床的老奶奶教过我哦——啊！”

女生的灵体化作光点消散前，轻轻抱了抱她。

夏蝉的铃铛突然发出清响，透明少女的身影淡了几分。

“记忆被补完就会消失。”

林雨时别过头，“现在你该明白，有些东西还是忘记比较……”夏蝉一把拽住他领带：“明天开始，带我见识更多‘不可思议’吧！”
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，“作为报酬——”她踮起脚，把崭新的铃铛系在林雨时书包上。

“这个送你，以后它要是变成灵体，肯定比现在的我可爱多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