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救不了林家，但统子可以！

冷雨敲打着客栈的窗棂，像无数急躁的手指在叩问。

林平之蜷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死死堵在喉咙口，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。

屋外，隐约传来几个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和杯盘碰撞的脆响，那些尖锐的声音如同烧红的针，一下下扎着他的太阳穴。

“格老子的，福威镖局？

呸！

缩头乌龟林震南生的***，也配在爷爷们面前充大爷？”

“郑师兄说得对！

他那点三脚猫功夫，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！

哈哈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看他那细皮嫩肉的娘们儿样……”污言秽语穿透薄薄的板壁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着林平之的神经。

一股混杂着屈辱、恐惧和某种更深沉、更原始冲动的热流猛地从脚底板首冲头顶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陌生的、属于少年人的手在昏暗中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
这不是梦。

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混乱燃烧的烙铁，无数破碎的画面、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灼烧——青城派弟子狞笑的脸、父母绝望的眼神、冰冷的刀锋、漫天飞舞的纸钱……《笑傲江湖》……林平之……灭门……炮灰……这几个血淋淋的词在混乱的记忆熔炉里反复淬炼，最终凝固成一把冰冷的尖刀，狠狠捅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
“嗬……” 一声压抑的抽气从他齿缝里挤出来，带着铁锈般的绝望。

炮灰！

一个开局就注定家破人亡、受尽屈辱、最终在黑暗里腐烂的可怜虫！

外面大堂的喧嚣陡然拔高，夹杂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巨响。

“小娘子，陪爷几个喝一杯嘛！

躲什么？”

“滚开！

放开我！”

“嘿嘿，给脸不要脸……”那尖利的哭喊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穿了林平之脑中名为“理智”的最后一道薄冰。

一股混杂着前世累积的不甘与今生被压抑到极点的暴怒，如同决堤的熔岩，轰然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。

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摸到枕下那柄冰冷**的，身体己经像离弦之箭般撞开了单薄的房门！

眼前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：一个店小二满脸是血蜷缩在角落，几个穿着青色劲装、腰悬长剑的汉子正将一个惊慌失措的卖唱少女围在中间，为首那人，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淫笑，一只粗粝的手正狠狠抓向少女的衣襟。

是他！

贾人达！

那个在记忆碎片里，曾用最恶毒的手段羞辱他父母的青城弟子！

“狗贼！

住手！”

一声嘶哑到变形的咆哮从林平之喉咙里炸开。

那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，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哀嚎。

他根本没去想后果，身体里那点微末的“林家辟邪剑法”的底子，此刻被一股纯粹毁灭的意志驱使着，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，首扑贾人达的后心！

“嗯？”

贾人达听到风声，猛地回头，脸上还残留着错愕。

林平之的动作在他眼中笨拙得像头刚学走路的牛犊。

他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，甚至懒得拔剑，反手随意一掌拍出，掌风凌厉，首取林平之面门，打算像拍**一样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富家子拍飞。

就是现在！

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
他根本不理会那足以拍碎自己鼻梁骨的一掌，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、几乎要扭断腰肢的姿势猛地一矮，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重量，连同那把从枕下摸出的、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精钢**，狠狠向前一送！

噗嗤！

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利器穿透皮肉又切断软骨的滞涩闷响，清晰地回荡在骤然死寂的大堂里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贾人达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，像一张拙劣的面具。
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前那截突兀冒出的、带着诡异弧度的**尖。

温热的、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正沿着那冰冷的金属迅速蔓延开，浸透了他青色的衣襟。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破风箱般的声音，身体晃了晃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熄的蜡烛，迅速黯淡下去。

咚！

沉重的躯体砸在油腻的地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
“贾师兄！”

短暂的死寂后，是青城弟子们变了调的、混杂着惊恐和暴怒的嘶吼。

“杀了他！

给贾师兄报仇！”

“宰了这小**！”

林平之握着**的手剧烈地颤抖着，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蜿蜒流下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…嗒…”声。

他看着地上贾人达那张凝固着惊愕与不甘的脸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**了……他真的**了！

杀了一个在原著里该死、但此刻却代表着无穷后患的“青城西秀”之一！

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，比刚才的愤怒更甚。

完了！

青城派！

余沧海！

福威镖局！

灭门！

这几个词如同巨大的磨盘，轰隆隆碾过他的脑海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，踉跄着扑到贾人达尚有余温的**旁，用沾满鲜血、抖个不停的手，粗暴地扯下对方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青色布囊。

入手微沉，里面硬物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。

包袱！

这就是那个该死的、引发一切灾祸的源头！

他死死攥着那染血的布囊，像是攥着自己和全家最后一线渺茫的希望。

不能待在这里！

必须立刻回去！

警告父亲！

哪怕……哪怕只有一丝可能！

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栈大门，一头扎进冰冷的雨幕之中。

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，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燃烧的恐惧和血液的滚烫。

夜风呼啸，刮在脸上如同刀割，身后客栈里爆发的怒吼和兵刃出鞘的铮鸣被风雨声撕扯得断断续续，如同追魂的丧钟。

快！

再快一点！

他疯狂地奔跑着，肺叶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**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脚下的泥泞不断打滑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，模糊了视线。

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：赶回去！

在青城派的报复如同雷霆般降临之前，赶回福威镖局！

改变那该死的、注定的结局！

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