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始自动翻涌。不，不是翻涌，是呈现。它们无比清晰、无比生动，带着当时全部的情感细节，直接烙印在我的意识表面。
我想起了灾变发生的那天。**量子物理研究所，地下二层。我头上戴着量子磁强计，屏幕上是我脑波的量子涨落图谱。手机震动，是导师陈教授发来的最后信息：别开仪器，快逃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世界扭曲了。色彩晕开，线条融化，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开始模糊、抖动。低频的嗡鸣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。我给妈妈打电话，**是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和她的哭喊：“……冰箱变成了一滩水！窗外的楼在变透明！隔壁王阿姨……她像烟一样散了！”
电话断了。灯管化作光尘。仪器尖啸。我感觉自己同时坐在椅子上、漂浮在天花板下、站在门口……无数矛盾的感官信息海啸般淹没了我。
然后，黑暗。
等我再次恢复感知，我趴在地上，控制台冒着黑烟。窗外不再是城市，而是一片混沌的色块和游弋的暗影。
“大坍缩”发生了。我是极少数还“完整”的幸存者。
记忆继续闪回。
我想起了苏琴。我的女朋友。第三次死亡循环里，她病了，高烧，躲在地下停车场。我出去找水找药，遇到了那东西——半边腐烂血肉、半边概率云的畸变体。我开枪没用，转身逃跑，冲回停车场大喊：“苏琴！跑！”
我被掀飞，撞在水泥柱上。抬头看见那东西扑向角落里的她。
“不——！”我扑过去，撞进概率云里。手臂、肩膀的皮肤开始“融化”，粒子在散开。
苏琴睁大眼睛，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我。
然后，那只腐烂的手穿透了她的肩膀。概率云涌上，包裹了她。她没有惨叫，只是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：“跑……”
概率云蠕动，收缩，散开。
地上空空如也。像她从未存在过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在虚无中，这个场景被无限次地、高清无损地回放。每一遍，都像是第一次经历。痛苦在无限的时间中被反复研磨，锋利到能切开灵魂。
我不知道自己“待”了多久。可能是一次心跳的间隙，也可能是整个太阳系的生命周期。
我试过停止思考，试过让“自我”消散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