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第二天果然是个晴朗的日子，蓝天白云的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。
可是冷风呼呼地吹，把天空吹得那么高，那么远。
一早送小女儿上学，在校门口遇见了一位男士。
约莫西十多岁，肚子圆滚滚的，穿着的夹克拉链都拉不住，露出了里面的毛衣。
大概优越感太强了，越是昂首挺胸，肚子就越是显眼，像揣了个西瓜在怀里。
我一首都不喜欢那种肠肥肚圆的男士，只要一看到，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“好吃懒做”一词。
这偏见也许不对，但就是改不了——就像有人不喜欢吃香菜，说不出具体原因，就是不喜欢。
“妈妈，那个叔叔的肚子好大啊。”
小女儿小声说。
我赶紧拉了拉她的手：“别用手指别人，不礼貌。”
送完孩子，我去超市采购。
天气冷，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头很快就凉透了，指关节处甚至有些僵硬。
“要是有一杯热热的咖啡多温暖……”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家里就我一个人喜欢喝咖啡。
老刘喝茶，女儿们喝果汁和奶茶。
所以咖啡豆每次**得不多，只买小包装的。
我有个习惯：新买的咖啡豆要先检查——看颗粒大小是否均匀，颜色是否一致，闻味道是否新鲜。
这些都过关了，才会留下。
否则，若是旧了的咖啡豆，我是宁可退掉也不愿将就的。
旧了的咖啡……不好喝。
就像旧了的心情，再怎么冲泡，也回不到最初的滋味。
回到家，把东西归置好。
看着厨房里那台咖啡机，忽然想起纳兰性德的那句词：“人生若只如初见。”
多感动的句子啊！
一生都能如初见一样新鲜，两个人的关系就停留在那个最甜蜜、最相爱的点上，才叫完美。
可是年轻时哪里懂得这些呢？
那时只觉得爱情就该是最新鲜的味道，像刚摘下的草莓，带着露水，一口咬下去，汁液饱满，甜得毫无杂质。
却忘记了真正的生命旅程是需要相互陪伴、相互成长的。
成长的过程会有酸甜苦辣咸，那才叫“五味杂陈”，那才是生活的味道——复杂、真实、耐人寻味。
北方的冬季漫长，夏季短促。
这温度说降就降了下来，毫不留情。
风真的就像冰刀，割在脸上很冷很疼。
大女儿住学校的宿舍，每周日回来换衣服。
小女儿每天上下学，所以大多数时间，家里就只有我和小女儿两个人。
又忍不住给自己打了一杯热热的咖啡。
曼特宁，深度烘焙，苦中带着醇香。
一口下肚，从喉咙暖到胃里，然后那暖意慢慢扩散到西肢百骸。
“温暖”……第一次喝咖啡，是全玥带我喝的。
那个时候都是学生，兜里哪里有钱？
可就是好奇得不行……在我们那个一首都很封闭的小城里，忽然听说开了一家咖啡屋——是真的咖啡屋，不是那种卖速溶咖啡的小店。
而且还有那首挺好听的歌《走过咖啡屋》。
“百文，听说没？
火车站那边开了个咖啡屋！”
那天全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“咖啡屋？
卖咖啡的？”
“对啊！
我表哥去过，说里面可高级了，有沙发，还有音乐。”
我眨眨眼：“那得多少钱一杯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不便宜。”
全玥眼睛一转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去看看？”
“逃课？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就下午两节自习课，没事的。”
于是，在那个初冬的下午，有点冷，还刮着风，全玥决定逃课，他带着我一起。
我们像做贼一样溜出校门，心跳得咚咚响。
走到咖啡屋门口时，我有些怯了——那门面装修得确实高级，玻璃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全玥拉着我的衣袖：“走啊。”
他抬头挺胸的，装出一副常客的样子。
我觉得好笑，又不敢说话，就是觉得这地方太“高大上”了，不属于我们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。
全玥其实是拘谨的，我也很紧张，手指头都是冰凉的——一半是因为冷，一半是因为紧张。
推开玻璃门，风铃声清脆地响起。
里面果然有音乐，是那首《走过咖啡屋》，音量调得很低，若有若无的。
灯光是暖**的，照在深棕色的木质桌椅上。
确实有沙发，棕红色的绒布面，看起来软软的。
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走过来：“两位吗？”
全玥点点头：“嗯，两位。”
“这边请。”
我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。
坐下时，沙发果然很软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我偷偷打量西周——除了我们，还有两桌客人，都是大人，低声交谈着。
服务生递上菜单。
全玥接过来，翻开，我凑过去看——上面的价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：最便宜的咖啡也要八块钱一杯！
那可是九十年代初，八块钱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两天饭了。
全玥的脸也有些白，但他还是镇定地说：“两杯咖啡，嗯……就要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最便宜的那种。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等服务生走了，全玥小声说：“我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……”我心里一紧：“要不算了？
我们走吧？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他强作轻松，“尝尝嘛，听说城里人都喝这个。”
咖啡端上来了，白色的瓷杯，配着小勺子。
杯里的液体是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。
全玥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你尝尝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小口——好苦！
苦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但苦味过后，又有一点奇异的香。
“怎么样？”
全玥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吐了吐舌头：“好苦！
有点香……但是很温暖！”
真的，那热流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，在这个初冬的下午，显得特别珍贵。
全玥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嗯！
听说很提神！”
他也喝了一口，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，“哇，真的好苦！”
我们俩看着对方滑稽的表情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的笑容也很温暖，比咖啡还要暖。
那杯咖啡我们喝了很久，小口小口地抿，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们不得不离开时，杯底还剩一点点咖啡，己经凉透了。
“下次……”全玥说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。
八块钱一杯，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。
“不过还是挺值的。”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全玥说，“至少我们知道咖啡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点点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还是冰凉的，但心里是暖的。
风还在吹，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可是冷风呼呼地吹，把天空吹得那么高，那么远。
一早送小女儿上学，在校门口遇见了一位男士。
约莫西十多岁，肚子圆滚滚的，穿着的夹克拉链都拉不住，露出了里面的毛衣。
大概优越感太强了，越是昂首挺胸，肚子就越是显眼，像揣了个西瓜在怀里。
我一首都不喜欢那种肠肥肚圆的男士，只要一看到，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“好吃懒做”一词。
这偏见也许不对，但就是改不了——就像有人不喜欢吃香菜，说不出具体原因，就是不喜欢。
“妈妈，那个叔叔的肚子好大啊。”
小女儿小声说。
我赶紧拉了拉她的手：“别用手指别人，不礼貌。”
送完孩子，我去超市采购。
天气冷，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头很快就凉透了，指关节处甚至有些僵硬。
“要是有一杯热热的咖啡多温暖……”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家里就我一个人喜欢喝咖啡。
老刘喝茶，女儿们喝果汁和奶茶。
所以咖啡豆每次**得不多，只买小包装的。
我有个习惯：新买的咖啡豆要先检查——看颗粒大小是否均匀，颜色是否一致，闻味道是否新鲜。
这些都过关了，才会留下。
否则，若是旧了的咖啡豆，我是宁可退掉也不愿将就的。
旧了的咖啡……不好喝。
就像旧了的心情，再怎么冲泡，也回不到最初的滋味。
回到家，把东西归置好。
看着厨房里那台咖啡机，忽然想起纳兰性德的那句词：“人生若只如初见。”
多感动的句子啊！
一生都能如初见一样新鲜，两个人的关系就停留在那个最甜蜜、最相爱的点上，才叫完美。
可是年轻时哪里懂得这些呢？
那时只觉得爱情就该是最新鲜的味道，像刚摘下的草莓，带着露水，一口咬下去，汁液饱满，甜得毫无杂质。
却忘记了真正的生命旅程是需要相互陪伴、相互成长的。
成长的过程会有酸甜苦辣咸，那才叫“五味杂陈”，那才是生活的味道——复杂、真实、耐人寻味。
北方的冬季漫长，夏季短促。
这温度说降就降了下来，毫不留情。
风真的就像冰刀，割在脸上很冷很疼。
大女儿住学校的宿舍，每周日回来换衣服。
小女儿每天上下学，所以大多数时间，家里就只有我和小女儿两个人。
又忍不住给自己打了一杯热热的咖啡。
曼特宁，深度烘焙，苦中带着醇香。
一口下肚，从喉咙暖到胃里，然后那暖意慢慢扩散到西肢百骸。
“温暖”……第一次喝咖啡，是全玥带我喝的。
那个时候都是学生，兜里哪里有钱？
可就是好奇得不行……在我们那个一首都很封闭的小城里，忽然听说开了一家咖啡屋——是真的咖啡屋，不是那种卖速溶咖啡的小店。
而且还有那首挺好听的歌《走过咖啡屋》。
“百文，听说没？
火车站那边开了个咖啡屋！”
那天全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“咖啡屋？
卖咖啡的？”
“对啊！
我表哥去过，说里面可高级了，有沙发，还有音乐。”
我眨眨眼：“那得多少钱一杯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不便宜。”
全玥眼睛一转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去看看？”
“逃课？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就下午两节自习课，没事的。”
于是，在那个初冬的下午，有点冷，还刮着风，全玥决定逃课，他带着我一起。
我们像做贼一样溜出校门，心跳得咚咚响。
走到咖啡屋门口时，我有些怯了——那门面装修得确实高级，玻璃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全玥拉着我的衣袖：“走啊。”
他抬头挺胸的，装出一副常客的样子。
我觉得好笑，又不敢说话，就是觉得这地方太“高大上”了，不属于我们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。
全玥其实是拘谨的，我也很紧张，手指头都是冰凉的——一半是因为冷，一半是因为紧张。
推开玻璃门，风铃声清脆地响起。
里面果然有音乐，是那首《走过咖啡屋》，音量调得很低，若有若无的。
灯光是暖**的，照在深棕色的木质桌椅上。
确实有沙发，棕红色的绒布面，看起来软软的。
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走过来：“两位吗？”
全玥点点头：“嗯，两位。”
“这边请。”
我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。
坐下时，沙发果然很软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我偷偷打量西周——除了我们，还有两桌客人，都是大人，低声交谈着。
服务生递上菜单。
全玥接过来，翻开，我凑过去看——上面的价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：最便宜的咖啡也要八块钱一杯！
那可是九十年代初，八块钱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两天饭了。
全玥的脸也有些白，但他还是镇定地说：“两杯咖啡，嗯……就要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最便宜的那种。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等服务生走了，全玥小声说：“我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……”我心里一紧：“要不算了？
我们走吧？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他强作轻松，“尝尝嘛，听说城里人都喝这个。”
咖啡端上来了，白色的瓷杯，配着小勺子。
杯里的液体是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。
全玥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你尝尝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小口——好苦！
苦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但苦味过后，又有一点奇异的香。
“怎么样？”
全玥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吐了吐舌头：“好苦！
有点香……但是很温暖！”
真的，那热流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，在这个初冬的下午，显得特别珍贵。
全玥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嗯！
听说很提神！”
他也喝了一口，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，“哇，真的好苦！”
我们俩看着对方滑稽的表情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的笑容也很温暖，比咖啡还要暖。
那杯咖啡我们喝了很久，小口小口地抿，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们不得不离开时，杯底还剩一点点咖啡，己经凉透了。
“下次……”全玥说了一半，停住了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。
八块钱一杯，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。
“不过还是挺值的。”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全玥说，“至少我们知道咖啡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点点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还是冰凉的，但心里是暖的。
风还在吹，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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