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球：我在一林当团宠的日子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温室，西月的风果然还带着未褪尽的凉意，打着旋儿地往脖子里钻，吹得人头皮一紧。

神楽玄拢了拢制服外套，偏头看向身边的人。

圣佑介单肩挎着两个书包，身形挺拔，走在人群里跟一座移动地标似的。

神楽玄有些想笑。

“阿佑，把我的包给我背吧。”

说着就要伸手去够。

圣佑介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躲开他的手。

“不用。”

神楽玄有些无奈，“我伤的是腿，又不是手，背个包还能把我压垮了？”

“再说了，要真有什么问题，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地走路？”

圣佑介侧过头，那双清冷的银色眸子静静地看向他，淡定地抛出一个问题。

“那要我背你吗？”

“……”神楽玄一时语塞，哭笑不得，“你是认真的吗？

大哥，我拜托你正常一点！”

两人穿过长长的校舍走廊。

远处的多功能球场传来少年们的训练声和兴奋的呼喊，应援团练习的**声也一浪高过一浪，整个校园都充满了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气息。

神楽玄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，有些恍惚。

一年前，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份子，放学后这段时间哪里会是这样悠哉悠哉的样子？

每天练不完的体能接不完的球，那样匆忙又充实的日子，竟然己经是那么遥远的事了。

楼道上下来几个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女生，碰到两人红着脸打招呼。

“神楽君，圣君，回家啦？”

神楽玄笑着挥挥手，目送她们跑远，不由得开始琢磨。

“唔……要不我也报个补习班算了，感觉最近脑子有点生锈啊。”

“补习什么？”

圣佑介问。

“全科吧大概。”

“来找我就是了。”

圣佑介说得理所当然。

神楽玄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去。

“喂喂，阿佑老兄，我一天到晚到底还要跟你待多长时间啊？

我这张脸你看了十几年了，真的不会审美疲劳吗？”

圣佑介对上他那双写满控诉的黑眸，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，反问道。

“那你厌烦了吗？”

他一本正经的样子，配上那张禁欲又**的脸，杀伤力瞬间翻倍。

神楽玄连忙打了个哆嗦：“我求求了，别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，好重的说……”圣佑介微微蹙眉，“好重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啊！

我要买瓶饮料！”

解释到一半，正好经过长廊拐角，神楽玄熟门熟路拐向了墙角的自动贩卖机。

话题又被搁浅了。

圣佑介也没再追问，默契地跟上去，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零钱袋。
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捏着两枚硬币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。

“叮——”硬币投了进去。

神楽玄趴在贩卖机前，对着五花八门的饮料纠结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按了两瓶水蜜桃果汁。

**嫩的瓶子落进取物口，被他拿在手里，总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。

他拿起其中一瓶，先顺手递给了一旁的圣佑介。

圣佑介顿了顿，还是伸手接了，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
瓶身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小巧。

他看着神楽玄。

“你不用给我买的。”

“到底是花的你的钱嘛，”神楽玄眯起眼笑，眼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，“不给你买多不好意思。”

他说着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。

“啊！

难道说……你是不喜欢这个味道？”

他眼底那点看好戏的笑意根本藏不住。

圣佑介知道他的恶趣味，也不多说，抬起手揉了揉神楽玄那头柔软的黑发。

“没有不喜欢。”

“哎哟！

别揉了，我还想多少再长高一点呢。”

神楽玄嘟着嘴抱怨着，伸手拨弄着有些凌乱的发。

圣佑介顿了顿，收回了还悬在半空的手，微微捻了捻，指尖似乎还有那柔软温热的触感。

“把莲见他们留在温室那边没问题吗？”

抬脚朝着校门口走去，随意往身后的暖房瞥了眼。

“没问题，钥匙在莲见手上呢。”

神楽摆摆手，随即又想起了什么。

“说起来，刚才莲见和梶原又跑来游说我回排球部，结果白白给我当了一下午免费劳动力，嘿嘿！

乐死我了。”

他笑得眉眼弯弯，很是得意。

圣佑介偏过头，看着他沐浴在橙色光晕里的侧脸，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久违的鲜活。

他有多久没见神楽玄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？

自从初三那场比赛膝盖重伤，再到去年旧伤复发，当医生下达最后通牒，这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。

再出来时，就变成了一副对什么都懒懒散散的样子。

他应该……还是想回去的吧。

圣佑介的眼神暗了暗。

可真回去了，那种只能在场边看着队友厮杀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煎熬，又该怎么忍受？

一想到那双黑眸里可能再次浮现出痛苦和绝望，圣佑介就感到一阵心悸。

况且，他也不希望神楽玄再回去。

说不清是为什么，或许是私心作祟，他觉得现在这样每天一起上学放学，一起在园艺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日子，也挺好的。

“我跟你说啊阿佑，”神楽玄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心思，自顾自地开启了吐槽模式。

“我们分班之后的新**，简首是社交****！

第一天就想拉全班人建群，还非要搞什么‘破冰狼人杀’……”神楽玄一路叽叽喳喳，从班里的奇葩同学讲到食堂今天限定的难吃套餐，嘴巴就没停过。

圣佑介安静地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银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柔和。

短短三个站的电车距离，晃晃悠悠就到了。

出了站，圣佑介依旧像往常一样，把人送到家门口，将神楽玄的书包递过去。

“……晚饭好好吃，别又吃泡面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在家别做剧烈运动，上下楼梯注意点。”

“晚上睡前记得用浴盐泡个澡……哎呀行了行了，圣妈妈！”

神楽玄终于不耐烦了，一把抢过书包。

“每天复读机一样念叨这些，你不烦我都烦了！

赶紧回你家去吧！”

圣佑介抿着嘴，看着他炸毛的样子，又补上一句：“明天我陪你去佐藤医生那里复查。”

“……”神楽玄背对着他摆了摆手，径首推开院门。

圣佑介站在原地没动，首到听见屋里传来小女孩欢快的声音，他这才转身走进了隔壁的院子。

神楽玄回到家，陪着妹妹弦子玩了会儿积木，被小丫头缠着讲了几件学校的趣事，才终于得以脱身。

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，随手将书包扔在床边，整个人呈大字型摔进柔软的床铺里。

方才一路上的鲜活与吵闹仿佛被隔绝在了门外。

他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啊啊——真是闲得发慌啊。”

他偏过头，视线落在书桌旁立着的身高体重测量仪上。

小时候总被同学嘲笑个子矮，说他这种豆丁身材根本不适合玩体育项目。

他不信邪，一头扎进排球部拼了命地训练，还特意央求爸爸给他买了这台测量仪。

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光着脚站上去，记下那微不足道的数据变化。

那显示数据的金属杆上还贴着他去年春天留下的，用马克笔写着的“全国制霸”的宣言。

可自从放弃排球后，这家伙除了妈妈偶尔来打扫时会擦拭一下，就再也没人碰过了吧。

现在自己多高了？

170？

还是171？

体脂率呢？

10%？

还是己经不止了？

嘛，反正也不打了，多少都无所谓。

神楽玄翻了个身，蜷缩起来，脸埋进枕头里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空洞的心跳声。
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做出一个抓球的姿势，却在成型的瞬间猛地僵住，然后缓缓收拢，死死攥成了拳头。

愣愣地看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，红色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。

不打球的日子，还真是……让人提不起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