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妻善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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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韫,顾闻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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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q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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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都市小说《吾妻善谋》,男女主角沈昭韫顾闻枢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清川渡晚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,刚下过一场薄雪。,天色已近黄昏。他放下手中那份关于漕粮损耗的卷宗,起身换了身深青色的常服。老师沈恪自两个月前染了风寒,一直告病在家,连朝中都少见,如今突然唤他,想来不是寻常叙旧。,恭敬地引路。庭院里积雪扫得干净,只在墙角假山石上留着薄薄一层白。穿过两道回廊,进了内院书房。,身上盖着厚绒毯。不过两月未见,老师瘦了许多,颧骨微突,唯有一双眼睛仍透着清明。见顾闻枢进来,他指了指榻边的圆凳:“坐。”,又...
精彩试读
,按礼该回门。,穿戴整齐时,沈昭韫也已从正房出来。她换了身藕荷色袄裙,外罩月白比甲,头发松松挽着,只簪了支素银簪子。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,看着比昨日更单薄些。。车厢里空间不大,沈昭韫靠着窗边坐着,始终侧头看着窗外。街市喧闹声传进来,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仿佛外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,老师私下同他说的话:“昭韫不喜人多,也不爱虚礼。日后相处,你多担待。师兄。”。顾闻枢抬眼,见她仍看着窗外,只声音轻轻飘过来:“父亲若问起昨夜,就说我身子不适,早早歇了。”:“好。”。
到了沈府,沈恪果然在花厅等着。他今日气色好些,穿了身藏青常服,见两人进来,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停,又转向顾闻枢。
“父亲。”沈昭韫福了福身。
“老师。”顾闻枢行礼。
沈恪点点头,让人上茶。说了些家常话,问顾闻枢衙署里可还顺利,又问沈昭韫夜里睡得可好。沈昭韫答得简略,只说“都好”。
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沈昭韫便显出倦色。沈恪看了出来,温声道:“去你屋里歇会儿吧,我同闻枢说说话。”
沈昭韫应了声,起身走了。她步子很轻,裙角几乎不摆动,像一阵微风似的出了花厅。
沈恪这才看向顾闻枢,压低声音:“昨夜……”
“师妹身子不适,早早歇下了。”顾闻枢照着她交代的说。
沈恪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老师言重。”
又说了会儿话,顾闻枢起身告辞。出府时经过沈昭韫从前住的院子,月洞门半掩着,能看见里头几竿枯竹。他没停留,径直出了门。
回府后,日子便按着沈昭韫那日的安排过了起来。
她住正房,顾闻枢住东厢。每日晨起,顾闻枢去衙署前,会去正房外问一声。丫鬟出来回话,不是说“夫人还未起”,便是“夫人说知道了”。下衙回来,有时能在廊下碰见她。她总裹着厚厚的斗篷,怀里揣个手炉,站在那儿看院子里的花木。见了顾闻枢,点点头,唤声“师兄”,便又转回头去。
话少,交集也少。
顾闻枢起初觉得这样也好,清净。他在户部任员外郎,管着漕粮账目,每日经手的文书堆成小山。回到家,能安安静静看会儿书,理理思绪,倒比应付些虚礼来得实在。
只是日子久了,偶尔会觉得这府里太静。
腊月过完,开了春。院子里的积雪化了,露出底下枯黄的草皮。一日顾闻枢下衙早,回来时天色尚亮,见沈昭韫坐在廊下,膝上盖着薄毯,手里拿着本书。
他走过去:“看什么书?”
沈昭韫抬眼,把书封露给他看——《水经注疏》。
顾闻枢有些意外。这书讲天下水道,枯燥得很,寻常男子都未必耐烦读,何况闺阁女子。
“师妹对河工有兴趣?”
“随便翻翻。”沈昭韫合上书,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,“父亲从前总说,读史可知兴替,读地理可知民生。我出不得门,只好在书里看看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顾闻枢却听出些别的意味。他想起老师说她“心太透”,忽然觉得,或许她不是对河工有兴趣,只是想知道这世道究竟是怎样运行的——哪怕只能从字里行间去窥探。
“近日都在忙什么?”沈昭韫忽然问。
顾闻枢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:“还是漕粮的事。去年江南漕粮损耗比往年高了一成,账目对不上,尚书大人让彻查。”
沈昭韫“嗯”了声,不再问。
顾闻枢却多说了几句:“账面看着没问题,各环节的损耗记录都在合理范围。可加起来,总数就是不对。像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本不想拿这些琐事烦她,却不知为何说了下去:“像一碗水,明明每个环节只洒了几滴,可最后碗却空了小半。”
沈昭韫静静听着,目光落在院角那株开始冒芽的海棠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说:“碗若是漏的呢?”
顾闻枢一怔。
“师兄查的是洒出来的水,”沈昭韫转过脸看他,眼睛里映着暮色,清清冷冷的,“可曾想过,也许有的水,根本没倒进碗里?”
她说罢,抱起书,撑着栏杆站起身:“起风了,我回屋了。”
丫鬟忙过来扶她。主仆二人慢慢走回正房,门轻轻关上。
顾闻枢独自坐在廊下,望着那扇闭拢的门,许久没动。
碗若是漏的?
他细细琢磨这句话,忽然站起身,朝书房走去。
接下来几日,顾闻枢没再提这事。他照常上值下衙,只是夜里书房的灯熄得越来越晚。沈昭韫那边依旧安静,有时他深夜从书房出来,能看见正房窗纸上透出一点微弱的光,不知是她还没睡,还是留的夜灯。
又过了七八日,顾闻枢在户部值房里,终于理出了一条线。
他不再盯着账面损耗,转而查起漕粮从征收、装船到入库的整个流程里,经手的人。这一查,果然发现了蹊跷——有几位负责地方征收的小吏,去年不约而同地“病逝”或“辞工”了,接任的都是新面孔。
而这几处地方的损耗,恰好都比别处高。
顾闻枢写了份条陈,直呈尚书。三日后,上面派了人下去暗访。
事情有了眉目,他心里轻松了些。这日下衙回来,经过正房时,见窗子开着,沈昭韫坐在窗边,正低头做着针线。
他脚步顿了顿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师妹。”
沈昭韫抬起头。她手里是件男子的中衣,看尺寸是他的。顾闻枢这才想起,成婚以来,他的衣物确实都是新制的。
“多谢。”他道。
“分内事。”沈昭韫放下针线,揉了揉额角。她脸色比前些日子更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“身子不适?”
“**病,春寒料峭,容易头疼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顾闻枢想起老师说她体弱,想了想道:“我认识一位太医,擅长调理……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沈昭韫打断他,“这么多年,药吃得够多了。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,好不了的,再吃也没用。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又露出那种淡淡的倦色。不是身体的倦,是更深的东西。
顾闻枢便不再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院子里有麻雀在枝头叽喳,衬得屋里更静。
“那件事,”沈昭韫忽然开口,“查得如何了?”
顾闻枢知道她问的是漕粮的事:“有了些眉目,已报上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点点头,重新拿起针线,“师兄去忙吧,我这儿没什么事。”
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顾闻枢退出正房,走到院中,回头看时,窗边已没了人影。窗子还开着,能看见里头桌上摊开的书,还有那件做到一半的中衣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
夜里起了风,吹得窗纸沙沙响。顾闻枢处理完公文,揉了揉眉心,忽然想起白日里沈昭韫揉额角的模样。
她那样的人,整日关在这四方院子里,看着日升月落,四季轮转,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?
顾闻枢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,像一潭深水。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他未曾窥见的东西。
而此刻,那潭水正倒映着一点孤灯,在漫漫长夜里,静静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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