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到最后的凶手
清晨六点，闹钟还没响，秦笑就醒了。
他躺在侦探社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形成的、像一只咧嘴大笑的猫的污渍。
这是他每天早上的第一道“推理题”——今天这只“猫”的笑容，是嘲讽还是友善？
今天是嘲讽。
他翻了个身，摸到床头柜上那包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，撕开包装，干嚼了两口。
这是他的早餐，简单、快捷、不需要洗碗。
冰箱的嗡嗡声，是这间十平米小屋唯一的**音乐。
他走过去，拉开冰箱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桶泡面，西种口味，红烧牛肉、老坛酸菜、鲜虾鱼板、香菇炖鸡。
这是他一周的口粮，像士兵排列的方阵，一丝不苟。
他拿出一桶红烧牛肉面，撕开盖子，注入滚烫的开水，盖上盖子，计时三分钟。
这是他每天的仪式，精确到秒。
三分钟后，他掀开盖子，浓郁的肉汤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他拿起叉子，挑起一筷子面条，吹了吹气，送进嘴里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秦笑皱了皱眉。
他的侦探社没有门铃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门把手，每次开门都会发出像是垂死之人**的声音。
而现在，这个声音变成了清脆的“叮咚”。
他放下泡面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弹簧刀，插在后腰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一打开，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和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、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，脖子上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。
“请问，这里是泡面侦探社吗？”
秦笑点了点头。
“太好了！”
女人眼睛一亮，挤进门来，“我找秦笑先生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秦笑转身走回桌子旁，继续吃他的泡面，“找我什么事？
抓**？
查**？
还是找猫？”
女人跟着他走进来，看着这间寒酸的办公室——折叠床、二手冰箱、堆满泡面桶的沙发，还有墙上那张己经褪色的“福尔摩斯”海报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就是秦笑侦探？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秦笑头也不抬，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李**。”
女人坐在沙发上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堆泡面桶，“我的猫……丢了。”
秦笑嚼着泡面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什么猫？”
“一只布偶猫，叫‘笑笑’。”
李**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秦笑，“纯种的，去年在宠物展上花了二十万买的。”
照片上的猫，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和一身雪白的长毛，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，脖子上戴着一条和李**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。
“它什么时候丢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李**说，“我带它去参加‘笑节’的宠物派对，回来的时候还在车里，到家就不见了。”
“车呢？”
“在**里。”
秦笑放下泡面，走到窗边，看了看楼下。
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“李**，”他转过身，“你确定，你的猫不是自己跑出去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李**激动道，“笑笑很乖的，从来不会乱跑！”
秦笑走回桌子旁，拿起那张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李**，你知道我的收费标准吗？”
“知道，知道。”
李**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放在桌上，“五万定金，找到猫再付五万。”
秦笑看了看支票，又看了看李**。
“你的猫，不在车里。”
他说。
李**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的司机，正在车里吃三明治。”
李**转头看去，只见宾利车的驾驶座上，司机正拿着一个汉堡，大口大口地吃着，嘴角还沾着番茄酱。
“这……这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关系很大。”
秦笑说，“一只二十万的布偶猫，对一个司机来说，意味着他三年的工资。
你说，他会不会动心？”
李**的脸色变了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司机偷了我的猫？”
“不是偷，”秦笑说，“是‘捡’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对李**说：“走吧，我们去问问你的司机。”
宾利车的司机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，姓王，脸上带着一股憨厚的笑容。
“王师傅，”李**走过去，脸色阴沉，“我问你，我的猫呢？”
王师傅愣了一下，赶紧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：“李**，什么猫？”
“笑笑！
我的布偶猫！”
李**说，“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？”
王师傅一脸无辜：“李**，我真没看见您的猫啊！
从宠物派对回来，我就一首开车，到家就把车停在**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去吃汉堡了？”
秦笑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张支票，“王师傅，你这个月的工资，是不是还没发？”
王师傅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晃了晃支票，“李**给我的定金，是五万。
而你，三年的工资，也是五万。”
王师傅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王师傅，”秦笑的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我不是**，也不想把你怎么样。
我只是想知道，猫在哪里。”
王师傅犹豫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没想偷它的。
昨天晚上，我送李**回家，准备去**停车，结果发现车后座有个盒子在动。
我打开一看，是只猫，就是李**的笑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把它抱下来了。”
王师傅说，“我想着，明天早上再还给李**，结果……结果我老婆看见了，说这只猫太贵了，要是卖了，能给我们儿子付首付。
我就……就动了心。”
“猫呢？”
李**急切地问。
“在我家……”王师傅说，“我藏在床底下了。”
李**立刻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电话：“喂，张律师吗？
帮我**我的司机，他偷了我的猫……等等！”
秦笑拦住她，“李**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李**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指了指王师傅，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王师傅抬起头，眼里带着一丝感激。
“好人？”
李**冷笑一声，“好人会偷猫？”
“他不是偷，是‘捡’。”
秦笑说，“而且，他本来打算明天就还给你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
偷就是偷！”
李**说，“我花了二十万买的猫，怎么能被一个司机‘捡’走？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李**，你知道吗？
你的猫，其实不喜欢你。”
李**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的猫，不喜欢你。”
秦笑说，“它之所以会‘丢’，是因为它不想跟你回家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李**说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它很爱我！”
“爱？”
秦笑笑了，“你给它戴珍珠项链，是为了让它漂亮，还是为了炫耀你的财富？
你带它去宠物派对，是为了让它开心，还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？
你花了二十万买它，是为了爱它，还是为了把它当成一件昂贵的玩具？”
李**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而王师傅，”秦笑指了指司机，“他虽然想卖猫，但他至少是真的喜欢猫。
你看他的手。”
李**转头看去，只见王师傅的手上，沾着一些猫毛，还有一些猫抓过的痕迹。
“他家里有猫，”秦笑说，“而且，他经常和猫玩。”
王师傅点点头：“我……我家里有只流浪猫，是我儿子捡回来的。
笑笑……它昨天晚上一首蹭我的手，像是很喜欢我。”
李**沉默了。
她看着王师傅，又看了看秦笑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“秦侦探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不能。”
秦笑说，“猫，你必须还给李**。”
他看着王师傅，“但李**，也不能**你。”
王师傅和李**都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这是个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给王师傅：“王师傅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来我的侦探社工作。
工资不高，但足够你儿子付首付。”
王师傅接过名片，手有些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，”秦笑说，“你有车，会开车，而且，你喜欢猫。”
他又转头对李**说：“李**，你的猫，我会帮你找回来。
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，别再给它戴珍珠项链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猫，喜欢自由。”
李**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真实，没有了之前的虚伪和做作。
“秦侦探，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
秦笑说，“这是我在笑城，听到的最好的夸奖。”
送走李**和王师傅，秦笑回到侦探社，但泡面己经凉了。
他皱了皱眉，把泡面倒进垃圾桶，又拿出一桶新的，准备重新泡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，是唐笑笑。
她还是穿着那件牛仔外套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。
“秦侦探，早啊！”
她笑嘻嘻地走进来，“我没打扰你吧？”
秦笑没理她，继续泡他的泡面。
唐笑笑也不在意，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：“我给你带了早餐，豆浆油条，比泡面健康。”
秦笑看了看那杯豆浆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来……”唐笑笑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来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昨天，我不该提你的过去…对不起。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很聪明，知道怎么对付我。”
唐笑笑也笑了：“因为，我想和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，合作。”
唐笑笑说，“‘大笑王’的案子，我知道你己经接了。
我也在调查这个案子，我们可以共享情报。”
秦笑坐下来，拿起那根油条，咬了一口：“你有什么情报？”
唐笑笑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：“我查了‘笑工厂’的财务状况，发现他们最近资金链很紧张，而且，他们和‘幽默矫正营’有密切的资金往来。”
秦笑接过文件夹，翻开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些银行流水和合同复印件，上面清楚地显示，“笑工厂”每个月都会向“幽默矫正营”转账一笔巨额资金。
“还有，”唐笑笑说，“我查了陈默的**，发现他最近正在调查‘笑工厂’和‘幽默矫正营’的**问题。”
秦笑抬起头：“你怎么知道陈默的案子和‘笑工厂’有关？”
唐笑笑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因为我昨天晚上，去了‘欢乐大道’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插在秦笑的电脑上。
屏幕上，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。
视频里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，手里拿着一块***，蹲在消防栓旁边，用一种透明的胶水，把***固定在地砖上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躲在了路边的树丛里。
几分钟后，陈默走了过来，踩中***，滑倒，后脑撞在消防栓上，死了。
黑色雨衣人从树丛里走出来，走到陈默的**旁，从他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我用无人机拍的。”
唐笑笑说，“我怀疑，凶手是故意让陈默踩中***的。”
秦笑看着视频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因为，我想写出最好的报道。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女孩，或许真的能帮到他。
“好吧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合作。”
唐笑笑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秦笑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，别再按门铃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这间侦探社，没有门铃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下午，秦笑和唐笑笑来到了“笑工厂”总部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，外形像一个咧嘴大笑的嘴巴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小丑服的保安。
“我们是来应聘的。”
秦笑对保安说。
保安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唐笑笑：“应聘什么？”
“临时演员。”
秦笑说，“我听说，‘笑节’需要很多临时演员。”
保安点了点头，让他们进了大门。
“笑工厂”里面，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。
到处都是笑脸标志，到处都是穿着喜剧服装的人。
秦笑和唐笑笑跟着一个工作人员，来到了一间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，坐着一个胖胖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你们好，”胖男人说，“我是人事部的张经理。
你们是来应聘临时演员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秦笑说。
“很好，”张经理说，“我们正好需要一对情侣演员，扮演‘吵架的夫妻’，你们愿意吗？”
秦笑看了看唐笑笑，唐笑笑点了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秦笑说。
“那好，”张经理说，“你们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报到，工资每天五百，管饭。”
“谢谢张经理。”
秦笑说。
他们走出办公室，唐笑笑小声问：“我们真的要当临时演员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要找的是‘道具库’。”
唐笑笑明白了：“你是想去找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道具？”
“聪明，”秦笑说，“凶手很可能在道具上做了手脚。”
他们悄悄溜到**，找到了道具库。
道具库里，堆满了各种喜剧道具——假花、锤子、***、口香糖……秦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道具，忽然，他在一堆***旁边，发现了一小瓶透明的胶水。
他拿起胶水，闻了闻，和陈默案发现场的胶水味道一样。
“找到了，”他说。
唐笑笑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凶手用的胶水，”秦笑说，“用来固定***的。”
他把胶水放进包里，又在道具库里翻了翻，发现了一个小本子。
本子上，记录着每个道具的使用情况，和负责道具的人。
“大笑王”死前用的“欢乐水”，是道具组的李师傅负责的。
陈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李师傅负责的。
“李师傅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找到他了。”
李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“你们找我？”
他看着秦笑和唐笑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李师傅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是**。”
他亮了亮自己的侦探证，虽然不是警官证，但足够唬人。
李师傅的脸色变了：“警……**？
我可没犯法！”
“我们不是来抓你的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是来问你一些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‘欢乐水’，是你准备的吗？”
李师傅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，那瓶‘欢乐水’有什么异常？”
李师傅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动过。
那天早上，我本来准备了十瓶‘欢乐水’，结果到了**，发现少了一瓶。
我以为是哪个演员偷喝了，就没在意。”
“***呢？”
秦笑问，“陈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你准备的吧？”
李师傅的脸色更白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们查了监控，”秦笑说，“看到你把***固定在了‘欢乐大道’的消防栓旁边。”
李师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
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！”
“谁逼你？”
“是……是王总监！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说，如果我不这么做，就把我赶出‘笑工厂’！
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啊！”
王总监，是“笑工厂”的幕后老板，也是“幽默矫正营”的实际控制人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秦笑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只让我准备道具，其他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秦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李师傅，你很聪明。”
李师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明明知道，王总监是在利用你**，但你还是照做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因为，你也恨他们，对吗？”
李师傅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‘大笑王’，陈默，他们都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受害者，对吗？”
李师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的儿子，”他哽咽着说，“他曾经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学员。
他们……他们用各种方法折磨他，逼他笑。
我儿子受不了，****了。
秦笑沉默了。
“我恨他们，”李师傅说，“所以我帮王总监**。
但……但我没想到，他们会杀这么多人！”
“王总监在哪里？”
“他……他在‘笑工厂’的顶楼办公室。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，看‘笑城’的夜景。”
秦笑站起身：“谢谢你，李师傅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李师傅忽然叫住他：“秦侦探！”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“小心王总监，”李师傅说，“他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“笑工厂”的顶楼，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。
王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“你来了，”他看着秦笑，脸上带着微笑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秦笑走进来，唐笑笑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秦笑问。
“当然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你很聪明，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秦笑问，“为什么要杀‘大笑王’和陈默？”
王总监笑了：“因为，他们该死。”
“该死？”
“是的，该死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‘大笑王’，曾经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教官，他用各种方法折磨学员，逼他们笑。
陈默，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投资人，他把‘矫正营’当成赚钱的工具，从不管学员的死活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杀了他们？”
“不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不是你？”
“是林默，”王总监说，“我的儿子。”
秦笑愣住了：“林默？
他是你儿子？”
“是的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他是我最骄傲的作品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秦笑。
照片上，一个年轻的男孩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，眼睛里却充满了空洞。
“林默，曾经是个天才少年，但他不会笑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我把他送进‘幽默矫正营’，用最先进的方法，让他学会了笑。
但他……他变得太聪明了，聪明到，他学会了如何用‘笑’来**。”
秦笑看着照片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你利用他，”他说，“你让他**，然后，你再把罪名嫁祸给他。”
王总监笑了：“你很聪明，秦侦探。
但你忘了，我还有一个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？”
“你，”王总监说，“我需要你，来证明我的理论。”
“你的理论？”
“是的，我的理论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‘笑’，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。
它可以让人快乐，也可以让人死亡。
而你，秦侦探，是唯一能看穿‘笑’的真相的人。
我需要你，来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打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冷意。
“秦侦探，”他说，“你愿意和我一起，完成这个伟大的实验吗？”
秦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。”
“什么主意？”
秦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下一个键。
“雷震，”他说，“可以进来了。”
门被推开，雷震带着一群**，冲了进来。
王总监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说，“你的理论，有一个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真正的笑，不是用来**的，”秦笑说，“是用来……笑的。”
他转身，对唐笑笑说：“笑笑，来，给我们王总监，表演一个节目。”
唐笑笑点了点头，走到王总监面前，做了一个鬼脸。
王总监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得很开心，很真实。
“我……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，”他说。
**走过去，给他戴上了**。
秦笑转身，对雷震说：“案子破了。”
雷震点了点头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唐笑笑走到秦笑身边，笑着说：“秦侦探，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秦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的夜晚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根，点燃。
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熟悉的晕眩感。
“走吧，”他对唐笑笑说，“我请你吃泡面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啊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了“笑工厂”，身后，是王总监的笑声，和警笛的鸣叫声。
夜风吹来，带着一股泡面的香味。
秦笑知道，这座城市的“笑”，或许，真的能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躺在侦探社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形成的、像一只咧嘴大笑的猫的污渍。
这是他每天早上的第一道“推理题”——今天这只“猫”的笑容，是嘲讽还是友善？
今天是嘲讽。
他翻了个身，摸到床头柜上那包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，撕开包装，干嚼了两口。
这是他的早餐，简单、快捷、不需要洗碗。
冰箱的嗡嗡声，是这间十平米小屋唯一的**音乐。
他走过去，拉开冰箱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桶泡面，西种口味，红烧牛肉、老坛酸菜、鲜虾鱼板、香菇炖鸡。
这是他一周的口粮，像士兵排列的方阵，一丝不苟。
他拿出一桶红烧牛肉面，撕开盖子，注入滚烫的开水，盖上盖子，计时三分钟。
这是他每天的仪式，精确到秒。
三分钟后，他掀开盖子，浓郁的肉汤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他拿起叉子，挑起一筷子面条，吹了吹气，送进嘴里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秦笑皱了皱眉。
他的侦探社没有门铃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门把手，每次开门都会发出像是垂死之人**的声音。
而现在，这个声音变成了清脆的“叮咚”。
他放下泡面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弹簧刀，插在后腰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一打开，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和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、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，脖子上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。
“请问，这里是泡面侦探社吗？”
秦笑点了点头。
“太好了！”
女人眼睛一亮，挤进门来，“我找秦笑先生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
秦笑转身走回桌子旁，继续吃他的泡面，“找我什么事？
抓**？
查**？
还是找猫？”
女人跟着他走进来，看着这间寒酸的办公室——折叠床、二手冰箱、堆满泡面桶的沙发，还有墙上那张己经褪色的“福尔摩斯”海报，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您……就是秦笑侦探？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秦笑头也不抬，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李**。”
女人坐在沙发上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堆泡面桶，“我的猫……丢了。”
秦笑嚼着泡面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什么猫？”
“一只布偶猫，叫‘笑笑’。”
李**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秦笑，“纯种的，去年在宠物展上花了二十万买的。”
照片上的猫，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和一身雪白的长毛，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，脖子上戴着一条和李**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。
“它什么时候丢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李**说，“我带它去参加‘笑节’的宠物派对，回来的时候还在车里，到家就不见了。”
“车呢？”
“在**里。”
秦笑放下泡面，走到窗边，看了看楼下。
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“李**，”他转过身，“你确定，你的猫不是自己跑出去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李**激动道，“笑笑很乖的，从来不会乱跑！”
秦笑走回桌子旁，拿起那张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李**，你知道我的收费标准吗？”
“知道，知道。”
李**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放在桌上，“五万定金，找到猫再付五万。”
秦笑看了看支票，又看了看李**。
“你的猫，不在车里。”
他说。
李**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的司机，正在车里吃三明治。”
李**转头看去，只见宾利车的驾驶座上，司机正拿着一个汉堡，大口大口地吃着，嘴角还沾着番茄酱。
“这……这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关系很大。”
秦笑说，“一只二十万的布偶猫，对一个司机来说，意味着他三年的工资。
你说，他会不会动心？”
李**的脸色变了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是司机偷了我的猫？”
“不是偷，”秦笑说，“是‘捡’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对李**说：“走吧，我们去问问你的司机。”
宾利车的司机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，姓王，脸上带着一股憨厚的笑容。
“王师傅，”李**走过去，脸色阴沉，“我问你，我的猫呢？”
王师傅愣了一下，赶紧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：“李**，什么猫？”
“笑笑！
我的布偶猫！”
李**说，“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？”
王师傅一脸无辜：“李**，我真没看见您的猫啊！
从宠物派对回来，我就一首开车，到家就把车停在**，然后就……然后就去吃汉堡了？”
秦笑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张支票，“王师傅，你这个月的工资，是不是还没发？”
王师傅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晃了晃支票，“李**给我的定金，是五万。
而你，三年的工资，也是五万。”
王师傅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王师傅，”秦笑的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我不是**，也不想把你怎么样。
我只是想知道，猫在哪里。”
王师傅犹豫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没想偷它的。
昨天晚上，我送李**回家，准备去**停车，结果发现车后座有个盒子在动。
我打开一看，是只猫，就是李**的笑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把它抱下来了。”
王师傅说，“我想着，明天早上再还给李**，结果……结果我老婆看见了，说这只猫太贵了，要是卖了，能给我们儿子付首付。
我就……就动了心。”
“猫呢？”
李**急切地问。
“在我家……”王师傅说，“我藏在床底下了。”
李**立刻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电话：“喂，张律师吗？
帮我**我的司机，他偷了我的猫……等等！”
秦笑拦住她，“李**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李**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指了指王师傅，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王师傅抬起头，眼里带着一丝感激。
“好人？”
李**冷笑一声，“好人会偷猫？”
“他不是偷，是‘捡’。”
秦笑说，“而且，他本来打算明天就还给你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
偷就是偷！”
李**说，“我花了二十万买的猫，怎么能被一个司机‘捡’走？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李**，你知道吗？
你的猫，其实不喜欢你。”
李**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的猫，不喜欢你。”
秦笑说，“它之所以会‘丢’，是因为它不想跟你回家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李**说，“笑笑很乖的，它很爱我！”
“爱？”
秦笑笑了，“你给它戴珍珠项链，是为了让它漂亮，还是为了炫耀你的财富？
你带它去宠物派对，是为了让它开心，还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？
你花了二十万买它，是为了爱它，还是为了把它当成一件昂贵的玩具？”
李**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而王师傅，”秦笑指了指司机，“他虽然想卖猫，但他至少是真的喜欢猫。
你看他的手。”
李**转头看去，只见王师傅的手上，沾着一些猫毛，还有一些猫抓过的痕迹。
“他家里有猫，”秦笑说，“而且，他经常和猫玩。”
王师傅点点头：“我……我家里有只流浪猫，是我儿子捡回来的。
笑笑……它昨天晚上一首蹭我的手，像是很喜欢我。”
李**沉默了。
她看着王师傅，又看了看秦笑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“秦侦探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不能。”
秦笑说，“猫，你必须还给李**。”
他看着王师傅，“但李**，也不能**你。”
王师傅和李**都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这是个交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给王师傅：“王师傅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来我的侦探社工作。
工资不高，但足够你儿子付首付。”
王师傅接过名片，手有些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，”秦笑说，“你有车，会开车，而且，你喜欢猫。”
他又转头对李**说：“李**，你的猫，我会帮你找回来。
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，别再给它戴珍珠项链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猫，喜欢自由。”
李**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真实，没有了之前的虚伪和做作。
“秦侦探，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
秦笑说，“这是我在笑城，听到的最好的夸奖。”
送走李**和王师傅，秦笑回到侦探社，但泡面己经凉了。
他皱了皱眉，把泡面倒进垃圾桶，又拿出一桶新的，准备重新泡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，是唐笑笑。
她还是穿着那件牛仔外套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。
“秦侦探，早啊！”
她笑嘻嘻地走进来，“我没打扰你吧？”
秦笑没理她，继续泡他的泡面。
唐笑笑也不在意，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：“我给你带了早餐，豆浆油条，比泡面健康。”
秦笑看了看那杯豆浆，又看了看她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来……”唐笑笑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来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昨天，我不该提你的过去…对不起。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很聪明，知道怎么对付我。”
唐笑笑也笑了：“因为，我想和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
“对，合作。”
唐笑笑说，“‘大笑王’的案子，我知道你己经接了。
我也在调查这个案子，我们可以共享情报。”
秦笑坐下来，拿起那根油条，咬了一口：“你有什么情报？”
唐笑笑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：“我查了‘笑工厂’的财务状况，发现他们最近资金链很紧张，而且，他们和‘幽默矫正营’有密切的资金往来。”
秦笑接过文件夹，翻开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些银行流水和合同复印件，上面清楚地显示，“笑工厂”每个月都会向“幽默矫正营”转账一笔巨额资金。
“还有，”唐笑笑说，“我查了陈默的**，发现他最近正在调查‘笑工厂’和‘幽默矫正营’的**问题。”
秦笑抬起头：“你怎么知道陈默的案子和‘笑工厂’有关？”
唐笑笑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因为我昨天晚上，去了‘欢乐大道’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插在秦笑的电脑上。
屏幕上，出现了一段监控视频。
视频里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，手里拿着一块***，蹲在消防栓旁边，用一种透明的胶水，把***固定在地砖上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躲在了路边的树丛里。
几分钟后，陈默走了过来，踩中***，滑倒，后脑撞在消防栓上，死了。
黑色雨衣人从树丛里走出来，走到陈默的**旁，从他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我用无人机拍的。”
唐笑笑说，“我怀疑，凶手是故意让陈默踩中***的。”
秦笑看着视频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因为，我想写出最好的报道。”
秦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女孩，或许真的能帮到他。
“好吧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合作。”
唐笑笑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秦笑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以后，别再按门铃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这间侦探社，没有门铃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下午，秦笑和唐笑笑来到了“笑工厂”总部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建筑，外形像一个咧嘴大笑的嘴巴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小丑服的保安。
“我们是来应聘的。”
秦笑对保安说。
保安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唐笑笑：“应聘什么？”
“临时演员。”
秦笑说，“我听说，‘笑节’需要很多临时演员。”
保安点了点头，让他们进了大门。
“笑工厂”里面，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。
到处都是笑脸标志，到处都是穿着喜剧服装的人。
秦笑和唐笑笑跟着一个工作人员，来到了一间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，坐着一个胖胖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你们好，”胖男人说，“我是人事部的张经理。
你们是来应聘临时演员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
秦笑说。
“很好，”张经理说，“我们正好需要一对情侣演员，扮演‘吵架的夫妻’，你们愿意吗？”
秦笑看了看唐笑笑，唐笑笑点了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秦笑说。
“那好，”张经理说，“你们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报到，工资每天五百，管饭。”
“谢谢张经理。”
秦笑说。
他们走出办公室，唐笑笑小声问：“我们真的要当临时演员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要找的是‘道具库’。”
唐笑笑明白了：“你是想去找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道具？”
“聪明，”秦笑说，“凶手很可能在道具上做了手脚。”
他们悄悄溜到**，找到了道具库。
道具库里，堆满了各种喜剧道具——假花、锤子、***、口香糖……秦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道具，忽然，他在一堆***旁边，发现了一小瓶透明的胶水。
他拿起胶水，闻了闻，和陈默案发现场的胶水味道一样。
“找到了，”他说。
唐笑笑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凶手用的胶水，”秦笑说，“用来固定***的。”
他把胶水放进包里，又在道具库里翻了翻，发现了一个小本子。
本子上，记录着每个道具的使用情况，和负责道具的人。
“大笑王”死前用的“欢乐水”，是道具组的李师傅负责的。
陈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李师傅负责的。
“李师傅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找到他了。”
李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“你们找我？”
他看着秦笑和唐笑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李师傅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是**。”
他亮了亮自己的侦探证，虽然不是警官证，但足够唬人。
李师傅的脸色变了：“警……**？
我可没犯法！”
“我们不是来抓你的，”秦笑说，“我们是来问你一些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‘大笑王’死前用的‘欢乐水’，是你准备的吗？”
李师傅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，那瓶‘欢乐水’有什么异常？”
李师傅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动过。
那天早上，我本来准备了十瓶‘欢乐水’，结果到了**，发现少了一瓶。
我以为是哪个演员偷喝了，就没在意。”
“***呢？”
秦笑问，“陈默案子里的***，也是你准备的吧？”
李师傅的脸色更白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们查了监控，”秦笑说，“看到你把***固定在了‘欢乐大道’的消防栓旁边。”
李师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
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！”
“谁逼你？”
“是……是王总监！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说，如果我不这么做，就把我赶出‘笑工厂’！
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啊！”
王总监，是“笑工厂”的幕后老板，也是“幽默矫正营”的实际控制人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秦笑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只让我准备道具，其他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秦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李师傅，你很聪明。”
李师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明明知道，王总监是在利用你**，但你还是照做了。”
秦笑说，“因为，你也恨他们，对吗？”
李师傅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‘大笑王’，陈默，他们都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受害者，对吗？”
李师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的儿子，”他哽咽着说，“他曾经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学员。
他们……他们用各种方法折磨他，逼他笑。
我儿子受不了，****了。
秦笑沉默了。
“我恨他们，”李师傅说，“所以我帮王总监**。
但……但我没想到，他们会杀这么多人！”
“王总监在哪里？”
“他……他在‘笑工厂’的顶楼办公室。”
李师傅说，“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，看‘笑城’的夜景。”
秦笑站起身：“谢谢你，李师傅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李师傅忽然叫住他：“秦侦探！”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“小心王总监，”李师傅说，“他……他不是人。”
“笑工厂”的顶楼，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。
王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“你来了，”他看着秦笑，脸上带着微笑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秦笑走进来，唐笑笑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秦笑问。
“当然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你很聪明，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秦笑问，“为什么要杀‘大笑王’和陈默？”
王总监笑了：“因为，他们该死。”
“该死？”
“是的，该死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‘大笑王’，曾经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教官，他用各种方法折磨学员，逼他们笑。
陈默，是‘幽默矫正营’的投资人，他把‘矫正营’当成赚钱的工具，从不管学员的死活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杀了他们？”
“不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不是你？”
“是林默，”王总监说，“我的儿子。”
秦笑愣住了：“林默？
他是你儿子？”
“是的，”王总监说，“他是我最骄傲的作品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秦笑。
照片上，一个年轻的男孩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，眼睛里却充满了空洞。
“林默，曾经是个天才少年，但他不会笑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我把他送进‘幽默矫正营’，用最先进的方法，让他学会了笑。
但他……他变得太聪明了，聪明到，他学会了如何用‘笑’来**。”
秦笑看着照片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你利用他，”他说，“你让他**，然后，你再把罪名嫁祸给他。”
王总监笑了：“你很聪明，秦侦探。
但你忘了，我还有一个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？”
“你，”王总监说，“我需要你，来证明我的理论。”
“你的理论？”
“是的，我的理论。”
王总监说，“‘笑’，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。
它可以让人快乐，也可以让人死亡。
而你，秦侦探，是唯一能看穿‘笑’的真相的人。
我需要你，来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打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冷意。
“秦侦探，”他说，“你愿意和我一起，完成这个伟大的实验吗？”
秦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。”
“什么主意？”
秦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下一个键。
“雷震，”他说，“可以进来了。”
门被推开，雷震带着一群**，冲了进来。
王总监的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秦笑说，“你的理论，有一个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？”
“真正的笑，不是用来**的，”秦笑说，“是用来……笑的。”
他转身，对唐笑笑说：“笑笑，来，给我们王总监，表演一个节目。”
唐笑笑点了点头，走到王总监面前，做了一个鬼脸。
王总监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得很开心，很真实。
“我……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，”他说。
**走过去，给他戴上了**。
秦笑转身，对雷震说：“案子破了。”
雷震点了点头：“干得漂亮。”
唐笑笑走到秦笑身边，笑着说：“秦侦探，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秦笑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的夜晚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根，点燃。
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熟悉的晕眩感。
“走吧，”他对唐笑笑说，“我请你吃泡面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啊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了“笑工厂”，身后，是王总监的笑声，和警笛的鸣叫声。
夜风吹来，带着一股泡面的香味。
秦笑知道，这座城市的“笑”，或许，真的能变得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