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熔炉炼天
,云澈没有睡着。,盯着漆黑的屋顶,一遍遍回想那个画面。,神魔陨落,亿万碎片散落虚空。,有的落进无尽深渊,有的飘向未知时空,有的……被当作废料,装进麻袋,扔进一间闷热的炼器房。,看着掌心。。,那块碎片就“住”在他体内,像一颗沉寂的心脏,偶尔跳动一下,每一次跳动,都会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向四肢百骸。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往后,有些事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一早,云澈照常去炼器房。
推开门,苏寒已经到了。
“怎么这么慢?”苏寒冷着脸,指了指炉子旁那堆材料,“昨天的废料处理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云澈低头,“正要处理。”
“赶紧的。”苏寒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我今天要重炼那柄剑,火候必须精准,你烧炉子的时候给我打起精神。”
“是。”
云澈走到那堆废料前,弯腰,开始挑拣。
这是他做了三年的事——把回收来的破烂分门别类,能用的留下,不能用的扔掉。
他拿起一截断剑,正要扔进“可回收”的那一堆,忽然愣住了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另一种说不清的方式。
那截断剑的材质、锻造年份、曾经的主人、甚至它断裂时的场景——一个青衣修士被一剑枭首,断剑脱手飞出,**泥土——所有这些,像一幅幅画面,涌入他的脑海。
云澈的手抖了一下。
这是什么能力?
他深吸一口气,放下断剑,拿起另一块焦黑的丹炉残骸。
又“看见”了。
一个炼丹师在炉前暴毙,丹炉炸裂,碎片四溅。那炼丹师死前最后一刻,还在盯着炉中的一枚半成品丹药,眼中满是不甘。
云澈一件件看过去。
每一件废料,都有它的故事。
直到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残片。
那残片呈暗金色,边缘锋利如刀,表面刻着半道符文。云澈刚碰到它,脑海中便“看见”了一幕让他心跳骤停的画面——
一尊万丈高的身影,顶天立地。
那是一个神魔。
他浑身缠绕着雷霆,手持一柄巨斧,仰天长啸。而在他对面,是无边无际的敌人,密密麻麻,如蝗虫过境。
神魔厮杀,血流成河。
他看见那尊神魔被**,身中千百道攻击,却仍不退半步。最后,一柄黑色长枪贯穿他的头颅,他轰然倒下,手中的巨斧崩碎成无数碎片,四散飞溅。
而他手中的这块暗金色残片,就是那柄巨斧的碎片之一。
太古神魔的武器碎片。
云澈的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自已捡到宝了。
不,不是宝,是整个器峰都从未见过的太古遗珍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寒。苏寒正背对着他,专注地盯着炉火,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。
云澈深吸一口气,把暗金色残片悄悄塞进袖中。
然后,他开始“挑拣”。
那些普通的废料,他扔进“可回收”。
那些有故事的废料——一截来历不凡的剑尖、一块沾染过神血的矿石、一枚残破的丹药——他都悄悄收了起来。
一上午的时间,他挑出了二十三件“特殊废料”。
全是别人眼里的破烂,只有他能看见的宝藏。
中午,苏寒离开炼器房去用餐,临走前扔下一句话:“下午把那批废料处理完,晚上我要用炉子。”
门关上。
云澈站在原地,等脚步声走远,才慢慢从袖中掏出那堆“破烂”。
二十三件。
他一件件摊开在面前的地上。
剑尖、残片、矿石、丹药、甚至一小截指骨——那指骨通体莹白如玉,上面隐约有符文闪烁,分明是某位高阶修士甚至神魔的遗骨。
他看着这些东西,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
如果我能把它们熔了,重新炼制,会炼出什么?
念头一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从小就对炼器有股痴迷。别人眼里枯燥的烧火、锻打、淬火,在他看来,是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事。把一块平凡的矿石,千锤百炼之后变成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,那种成就感,比什么都强。
可惜他资质太差,三年了,连一次真正的炼器机会都没有。
但现在……
他低头看着那堆“破烂”。
这些废料,每一件都来历不凡,每一件都残留着太古的气息。如果能用它们炼器,哪怕只是最粗糙的炼制,恐怕也比寻常法器强得多。
云澈咬了咬牙。
干。
他挑出三样东西:那截剑尖、那块沾染神血的矿石、还有那截莹白的指骨。
其他的重新收好,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
然后,他走到苏寒的炼器台前。
那里有一柄备用的炼器锤——玄铁重锤,最普通的货色,但对他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云澈深吸一口气,点燃炉火,把三样材料扔进炉中。
火舌**,温度攀升。
他闭上眼,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炉中的变化。
奇怪的是,他好像能“看见”炉内的一切——那截剑尖正在熔化,矿石开始流淌,指骨在火焰中缓缓软化。三种材料的本源,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。
他握住玄铁重锤,等材料完全熔化成一团暗金色的液体,猛地抡起锤子——
“铛!”
第一锤。
“铛!”
第二锤。
“铛!”
第三锤。
锤声如雷,震得整个炼器房都在颤抖。
云澈从未如此专注过。他忘记了一切,眼中只有那团暗金色的液体,手中只有那柄锤。每一锤落下,液体就凝实一分,杂质就被锻出一分。
他不知道锤了多少下。
只知道当最后一锤落下时,炉中躺着一柄——
**。
通体暗金色,长约一尺,刃口薄如蝉翼。没有纹饰,没有铭文,朴素得像是随便打出来的粗胚。
但云澈知道它不简单。
他伸手拿起**。
刚一触碰,那**便发出一声轻鸣,像是欢快的低吟。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刀身传来,与他体内的碎片共振,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重逢。
“就叫你……”云澈想了想,“无名吧。”
他挥了挥**。
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过,炉旁的那堆废料——真正的废料——无声地断成两截。
切口光滑如镜。
云澈愣住了。
这……这还是他刚打的**?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云澈!火怎么停了?”
苏寒的声音。
云澈心中一凛,下意识把**藏进袖中。动作太快,袖口被炉沿一勾——
“嗤啦——”
袖子撕开一道口子,**滑落,在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。
门被推开。
苏寒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地上那柄暗金色的**上。
空气凝固了三息。
苏寒慢慢抬起头,看着云澈,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,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贪婪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走过来,弯腰捡起**,翻来覆去地看着,“这是你打的?”
云澈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苏寒盯着他,“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,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品质的……这至少是黄级上品,不,玄级!”
玄级?
云澈瞳孔微缩。
法器分凡、黄、玄、地、天五等。天璇宗内门弟子,能炼出黄级上品就算不错了。玄级法器,那是金丹长老才有的手笔。
他第一次炼器,就用一堆废料,打出了玄级?
“说!”苏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从哪儿偷来的材料?是不是偷了宗门的珍藏?”
“没有。”云澈声音平静,“用的是那堆废料。”
“废料?”苏寒一愣,随即冷笑,“你当我三岁小孩?废料能打出玄级法器?”
云澈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。
苏寒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松开手,把**收进自已怀里。
“这东西,我收着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就当是你这几年烧炉子的酬劳。你有意见?”
云澈看着他。
三息后,摇了摇头。
苏寒嘴角扯出一丝笑: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转身朝门外走去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今晚加个班,把我那柄剑重炼一遍。要是炼不好,明天你就滚出器峰。”
门重重关上。
云澈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下头,看着自已被撕破的袖子。
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袖子里,还有二十三件“破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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